二分流门徒——游戏
lqbk3 2010-06-04 10:39:41 有些词语在漫长的使用过程中,内涵渐渐地缩减,从贵妃般丰腴慢慢沦落至芦柴般干瘦,败坏了不少看客的兴致。比方说“文质彬彬”,在春秋时代指的是文武双全的意思,到了今天就只能用在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身上。比方说以前凡是见到年长者都可称“丈人”,而如今我们要称某老“丈人”,就必须先备好房备好车或者至少备好一幅美丽的生活蓝图,拉拢其女儿才行。
再比方说“游戏”,你喜欢玩游戏吗?很多人会说不,说什么操作复杂,盯着屏幕看伤眼睛等等。游戏是什么?现在它等于摇杆,手柄,键盘,鼠标,屏幕——电子游戏与电脑游戏。但很久以前,我们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称为游戏,诸如丢手绢,扔沙袋,木头人等等……
孩提时刚接触电子游戏,觉得很新鲜,刺激。我按上,画中人就向上,我按下,画中人就向下。我让他跳他就跳,我让他蹲他就蹲。于是乎,一种控制欲望被满足了。我觉得很快乐——平时总是扮演听话的角色,这回总算有人听我的指挥了,爽!
如你所知,那个年代,大人们是不玩电子游戏的。因为他们平时就掌控者我们,他让我们往东我们不敢往西,他让我们打狗我们不敢打鸡。我们玩游戏才有的那种快感,他们从来不缺……
那时候,游戏机和电脑都是稀缺资源,为了玩,大家会凑到一起,所以游戏总是热闹的。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几局对弈或合作之后,就算熟悉了,尽管彼此还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曾有一段时间,我喜欢趴在某户人家的窗户上,看客厅里的小主人玩《超级玛丽》,每天如此,一看就是一个多月。客厅里的小主人我没有认识,却认识了好几个跟我一起趴在窗边的孩子,我们成了朋友,快二十年过去了,我们仍有联系……
渐渐长大,开始觉得《超级玛丽》《魂斗罗》等动作、射击游戏幼稚。于是开始转向《最终幻想》《三国志》《星际争霸》等角色扮演,模拟经营,即时战略游戏。游戏的环境变了,身边不再有伙伴或对手,屏幕前再也没有人多时的叫好,叹息,抢joystick的热闹。游戏的只有我一人,游戏的另一头是CPU,那个不会哭不懂笑只认得0和1,无时无刻不在计算的晶体管结合体……
在我心里,游戏的概念再次缩窄,它仅仅为了消磨时光,打发无聊,排遣寂寞而存在……
后来,游戏彻底消失了。既然只是为了打发时间,那么游戏之外还有更多选择。读小说,看散文,让贤人们的思想在我的脑海中跑一遍,更能让自己的心安定一些。孤单,习惯就好。
近两年,情况又有改变。本科同学间常有聚会,在一起做什么,看球?球赛不常有。看电影?众人口味难调。好吧,我们拿起手柄,玩电子游戏,《战神》、《鬼泣》《三国无双》。虽然按键闯关时不再感到刺激,但合作的快乐还在。
盯着屏幕看,伤眼。于是我们把电子游戏换成了桌面游戏,《大富翁》、《车票之旅》、《三国杀》……
玩什么?下一盘玩什么?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不定好玩什么,我们没有凑到一起的借口。
玩什么?下一盘玩什么?这是个无足轻重的问题,我们要的其实是相聚,玩什么根本无所谓。
对我而言,游戏又回到了本源的意义。不为打发无聊,不为感官刺激,只为了朋友间的互动,交流,还有本真的,让身心放松的快乐。
家长们总不能理解为什么孩子要向网吧跑,孩子们总是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往麻将桌上凑。其实内在的原因都是一样的。
我们的游戏,其实就是老一辈们的麻将。我们自认为懂得比他们多,活得比他们潮,可归根到底,我们心里深处的动机,我们采取的行为模式其实跟父辈无异。
跟他们一样,我们需要放松与交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