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意志和表象的Web3世界

(微信公众号 元天空之城 同步发布)

Web3是什么？说得多了，似乎定义本身成了一个问题。

幸好这并非主观的哲学拷问，我们可以清晰而明确地指出，通常所说的Web3世界，是指基于区块链技术所构造的分布式网络以及之上的全部应用生态。

这个定义甚至包括了基于区块链技术构造的元宇宙（这是另外一个大的话题），比如Decentraland。但反过来，所有声称自己是元宇宙的虚拟互动世界是否都属于Web3呢，答案是并不一定。比如众所周知的Roblox，尽管Roblox是名副其实的用户创造内容（UGC）的虚拟世界，但本质上它是一个中心化的产品。“中心化”指的是Roblox的底层基础仍是传统的服务器-客户端架构，而不构建在区块链分布式技术之上。

已经有很多文章阐述区块链技术。和区块链技术所达到的想象力高度相比，实现这个架构的底层逻辑是相当简洁的。这一点和真实世界类似，真正描述了现实世界重要规律的数学物理公式都有着一种特别简洁的美。

一般读者只需知道一点：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分布式网络最重要的特点是其数据和代码的不可篡改性。

在一个Web3生态里，所有数据更新（或者更学究一点，这个区块链网络的“状态更新”）都是由用户的活动即“交易”驱动的。和大家熟知的Web2互联网（让我们这么称呼目前主流的互联网生态）不同， Web3的数据更新需要消耗显著的计算资源，也就是所谓的gas费。这个计算资源的代价是用户自己掏腰包真金白银支付的。也正是因此，我们说Web3的数据所有权毫无疑义属于生产者——用户自己。

同时，Web3数据对所有人100%可见（注意，这里指的是链上数据，即区块链上的数据。基于效率和费用原因，大部分Web3应用仍以某种中心化的方式储存大规模数据比如视频图像等，实现完整的Web3分布式储存是当前一个热门话题）。这些全体可见、所有权归属明确、永远不可篡改的数据构成了Web3世界的“表象”，或者说，构成了Web3世界的客观存在。

这种数据组织模式和当前的互联网世界有着本质的不同。当前互联网应用的用户数据掌握在大公司手里，不对外公开，也因此有了“用户数据护城河”的说法。在这样的互联网模式中，数据也是基石，但一来并不保证稳定，二来众多互不可见的“用户数据孤岛”无法继续融合发展为一个“数据大陆”，这是当前互联网模式的商业模式本质决定的。

另外一个重点是，除了数据，用户账户也掌握在大公司手里。在技术上一个互联网产品的拥有者可以随时删除或者禁止其产品里的任意账号，比特朗普的推特账号被封。这种事情在Web3世界里不会发生，Web3所依赖的底层区块链技术决定了每个用户在这个Web3世界的账户入口是统一的，且只有用户自己有控制权。

这是一个美妙的设计，统一的Web3账户意味着不再有割裂的数据孤岛，一个用户在Web3生态里的所有历史数据都公开关联在同一个账户下，是的，一个账户在Web3里的所有行为是公开可见的。Web3上的新应用和一个已经运行了多年的应用，对其用户画像（基于过往历史数据）的了解没有什么不同，用户数据不再有所谓护城河。这在当前的互联网生态里无法想象，试想一下你可以查看任意微博账号在互联网上的所有活动记录？有点不可思议，但在Web3架构之下，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Web3互联网是有意志的，所谓“意志”不是某种神秘主义，也并非某种人工智能，而是指这个生态里不可更改的各种规则，意志即规则。

Web3世界的运作规则，由且只由区块链机制和之上的应用代码，即所谓的“智能合约”所定义。Web3的“意志”——代码规则，和它的“表象”——生态数据，都以不可篡改的方式写在分布式网络里。Web3世界用不可更改的客观数据和代码来构筑Web3世界的表象和意志。在这个生成即不可消除的基础设定上，所有数据和应用都自然生长。

Web3意志的透明性质体现了一种确定的安全感。Web3世界里不存在黑盒不可见的代码逻辑，有能力的用户都可以直接阅读智能合约代码来理解Web3世界的运作真相。

DAO（去中心化自治组织）就是Web3代码意志的一种外在体现。当某个虚拟组织的治理逻辑以智能合约代码的方式写在Web3区块链上，它就代表了一种主导DAO的意志。DAO的参与用户通过自己手里的投票权重来影响智能合约治理的走向，但治理逻辑本身不再修改。

类似DAO这种概念离普通人间烟火似乎有那么点远，但Web3世界不是空中楼阁，它体现的价值和现实世界直接联系在一起。最明显的就是最近大热的NFT概念。尽管任何人都可以生成NFT并发布到OpenSea拍卖，但实际上由明星或大咖发布的NFT有着天然的关注度溢价，这个溢价由现实世界的无形价值迁移而来。另外有些NFT，看上去和现实世界没有直接关联，但也是在相关的社区里获取了直接的关注度而增值。关于NFT的价值性可以另开整整一篇帖子来聊。明显可以感知和指出的是，NFT已得到了越来越广泛的认同，尤其是在年轻人中间。这种趋势几近不可逆转。NFT最重要的作用是定义了Web3世界的虚拟物品，正如元宇宙定义了Web3世界的虚拟空间。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大事。

Web3并不一定适合所有人，至少当前阶段如此。

但Web3世界的迷人之处在于，它构建于一个简洁而坚实的基础之上，万物生长。并且，除非现实文明消亡，否则有理由相信，没有多少事情会让Web3所依赖的全球性区块链分布式网络消失。

相对而言，由中心化服务器运营的虚拟世界设计再细腻、体验再完美，只要中心服务器被关闭，数据被删除，虚拟世界里所有的美好都会消失——这种事情已经一再发生；在Web3出现之前，所有自称为虚拟世界的产品都建筑在一个有可能崩塌的底座上；上层建筑越精美，倒塌之时代价越惨重。

在Web3可信赖的基础架构之上，所有的信任（trust）都被真实（truth）所代替，数据的truth，代码的truth。每个人都公平地通过标准账户进入Web3，没有门槛，众生平等。诚然，大V们可以把现实中的有形资产和无形价值变现带入Web3世界，但这也正是Web3吸引所有人的地方：Web3世界与现实世界发生着真实的双向价值联系，它既延展了现实世界的价值，同时也创造着全新的价值反哺现实世界。

Web3世界的另一个迷人之处是“用户构建”。

在现代游戏里，“用户构建”已是一个很常见的理念，UGC（用户生成内容）表达了游戏设计里朴素的全民构建思想。而在Web3世界里，所有的行为都是构建，所有的用户交易，所有的物品（NFT）流转，所有的活动痕迹都被记录为Web3公开数据而成为世界历史的一部分。每个Web3的参与者也正是Web3的构建者。

进一步地，有能力的用户可以为Web3世界添加意志——智能合约。和当前主流互联网一个重要的不同是，发布智能合约的账户无需承担这个合约后续运作的费用。如果大家还记得，运行智能合约的资源费用由使用者承担。多美妙的设计，这意味着任何个人都可以自由地为Web3世界意志做出贡献，完全无需为未来的运行费用担忧。

Web3并非理想国，纵使它有着有史以来最美的基础结构设定和扩展性。归根结底，Web3使用者也是现实世界的人。Web3的目标不是构建Matrix那种代码和机器主导的世界，而是为现实世界拓展出新的概念空间，它依然是我们这个不完美世界的一个投影。现实世界中的人性缺陷，同样会映射在Web3世界里。它改变不了人类的贪婪短视，也无法让人类的品德变得更美好。但Web3的出现和发展，给予了那些期待新世界的人们一个真实的希望，这里充满着各种创造的自由和可能性，并且有着坚实的底层基础保证价值创造不被轻易磨灭。

《基督山伯爵》的最后一句说：上帝揭示人类的最终意义前，人类的所有智慧就包含在这两个词里：“等待”和“希望”。尽管其影响力的全貌仍需要我们一点耐心去等待，Web3或许能成为这个新时代里关于“希望”的某个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