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odichong 2006年12月01日
今天是第19个艾滋病日,转载一文,远离艾滋
噩梦开始于今年的四月五日,开始于那个晚上。
就是那个夜晚,种下了我这一生最大的悔恨;就是那个夜晚,我把自己的生死悬于一线;就是那个夜晚,让我在以后的日子多次想过自杀;就是那个夜晚,让我几个月的生活行同行尸走肉。
那天,从客户那喝酒回来,心情很郁闷,最近我的业绩也不好,压力很大。当旅店的老板再提出找个小姐的时候我没有拒绝。那一刻更多的是觉得很神秘,没有任何保护。之后也没有想什么。就把这件事忘了。

到4月29号。症状来了,阴茎发白,腹泻,口腔溃疡。我开始恐了,开始在网上寻找性病的资料,突然看到了爱滋病的症状—腹泻、发低烧。一下子我惊呆了。那时正在家里过五一,我回家赶快收起了在卫生间的刮胡刀,洗完澡反复的冲洗浴池。晚上根本睡不下去,反复的把灯打开关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到现在我做过很多的错事,都能得到父母的原谅,可这一次谁也救不了我了。父母就睡在隔壁房间,我却在这边泪流满面。
什么也没有和父母说,五一长假很快就要过完了,第一次这样的眷恋,这样的舍不得,不知道这一走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不停的想这些问题,脑子好象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一样。
走的那天,爸妈很早就起来送我,妈妈一直把我送到长途车站,看着她笑着向我挥手,我难受极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疾病。我恨死了自己。
回到公司开始开销售例会,三天的会议的根本不知道在听什么。开完了,我查到了地坛的电话,5月13号早上就到了地坛公园,可是却找不到地坛医院,也不敢问,怕别人以为我是爱滋病。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可是到了门口又不敢进。在门外一直等到下午3点,算了,死也要死的明白。进去交钱、抽血,因为遇到周末,要16号才能拿结果,可以想象我那种夜不能寐的感觉。去拿结果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好象预感没事,果然是阴。
那时还不知道6周论和3个月的说法,以为检查没事就行了,所以做上火车的时候我心里轻松了很多。

然后出差到了外地。因为知道自己肯定感染了性病, 到一个红十字门诊,有个年轻医生说是淋病,连续打了三天针,他说没事了,但我的阴茎还是发白,好象有溃烂,我又到当地有规模的医院,输了两天液,做了光疗,还是没有作用。很害怕,这时上网看到了关于白念珠菌的文章和感染者的图片。与自己的对比一模一样,应该是5月20几号了,因为那时看到白念珠菌是爱滋病的前期症状,又看到论坛上那么强烈的支持6周论,我的精神开始崩溃了。仅仅是检查了38天的,知道排除不了。
我开始连续几天睡不着,每天只能喝一些水。饭吃了就吐。之后我想先检查吧,如果是,就辞职,然后找个地方解决自己,这样想的时候痛不欲生。这时候好象所有的症状都有了:腹泻一直没停,快一个月了,舌头上长了很厚的白苔,脖子上有一个很大了淋巴结肿的厉害,身上也有了好几个红的血点,牙龈也变了颜色。在回北京的火车上我感觉完了,父母知道后怎么办,还有我的兄弟,这个家让他一个人来担吗,想到这里,我的眼眶又热了,感觉这一生所有的悔恨都没有此刻强烈!
下了火车,我都觉得没必要去检查了,没有比这更全的症状了,再说我是无T,从昨天晚上很早我就把手机关了,我怕接到家人的电话。但在等结果时我的兄弟发来了短信,问我为什么关机,我回没事,不用挂念。我的心再次破碎!
然后抽了血,我决心等结果出来,我要亲眼看到那个字,我一个人在那等,我焦急的状态肯定有医生看到了,她过来和我说,你打电话就可以了。然后我就在大观园附近转,短短的距离,从上午11点一直到下午4点半,我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中午随便吃了一些随身带的东西。一个思想就是完了,好象知道是阳性,又盼望奇迹的出现。
大夫说下午4点30分出结果,我3点就打过去,没出来,4点再打,还没出来,我想干脆去看得了,可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我害怕如果中了人们的目光。终于到4点30了,我马上打过去,说了姓名,大夫说等等,我抱了死念,等着那个阳字,她说今天全是阴,你没事,我再说一遍姓名,因为我用了匿名,确定了,我没事。感觉把命捡回来了。现在才发现身上全是汗,腿已经抖的不是我的一样。
54天的结果,感觉可以放心了,问医生的时候也说基本可以排除了,悄悄的又回到工作的地区。但过了几天胳膊和腿上开始出皮疹,很多,刚轻松的几天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因为知道还有性病,怀疑是性病引起的,我开始到正规的医院接受检查。检查了是念珠菌感染。连续输了10多天液,把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这时又看到有人怀疑6周论,和网上好多人讨论,也普遍持怀疑态度。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给我个痛快的好不好。

这期间我接触了好多的恐友,我们反复的打电话到各地方的CDC去询问窗口期,各地的CDC说法也不一样。有一阵我反复的给地坛和佑安打电话。地坛的说法是2个月是可以基本排除的。2个月以后没有遇到过转的。我不知道,总觉得自己的54天是一个可上可下的时间。

6月中旬我们公司在北戴河有一个全省的销售工作会议。我那时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想如果组织游泳把自己淹死。这样死法我觉得很隐蔽,以后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的死因,虽然父母会痛苦。但这样他们以后不会受别人的歧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这无疑是我最好的机会。对不起了,爸妈。我没有选择了,自己做的事就自己承担吧。
开会期间,总是不停的喝酒,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皮疹因为酒精的刺激反复的发作,我害怕极了,这样无疑会加快病毒的复制,HIV的潜伏期也会缩短。我每天都沉浸在深深的后悔之中不能自拔。
会终于开完了,当最后公司在海边组织篝火晚会的时候,我躲在一角默默的伤心,我的生活刚刚开始,却要这么快草草收场,现在才发现世界是这样的美好,有这么多的欢乐,以前怎么体会不到,现在想想,真是不知道珍惜啊。看着同事玩的兴高采烈,我悔恨万分。
幸运的是公司没有组织游泳,否则我也不会有机会看到自己的113天阴,也不会有机会来报答自己的父母。也不会有机会来享受这个我如此眷恋的世界。

最难熬的日子是从北戴河回来以后,处长非要到我的区域了解情况,我因此回不了北京,在这里陪了他好几天。然后处长给我下了好多的命令。谁也无法体会我那时的心情,感觉自己中了,还要咬牙工作,没有人可以倾诉,只能偷偷的伤心。晚上根本睡不下去,电视也看不进去,但屋子里没有了声音,我更害怕。于是只能开着电视,直到眼睛睁不开了。才能睡一会。
从北戴河回工作区域没有几天,我突然开始发烧,连续好几天,接着腋窝和腹股沟很酸疼,然后能明显的感觉到肿了,尤其是腋窝下面肿的厉害,可以看到,我去大众澡堂洗澡,淋浴的那种,仔细的看别人的腋下,很胖的人都没有,而我现在已经瘦了10多斤了。却鼓成了小包。我忍不住苦笑,老天啊,你待我真是不薄,仅仅一次高危,你连悔过的机会都不给我!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感染者,我们慢慢的成了很好的朋友,以后我小心的问他关于HIV的症状,他开始给我分析,口腔溃疡很厉害,牙龈变化很大,与正常的也不一样;出了大量红的皮疹,经常的痒;再就是淋巴肿大,我说腋窝和腹股沟很疼时,他问是不是脖子上已经有了,是的,早就有了,很大,很难受。他说,你可能80%是了。是啊,我原来所有的幻想因为他的那句话彻底破灭了,人整个的麻木了。于是我慢慢的下线,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心里再次想到自己的父母和兄弟,想到我的离去对他们的打击。这个现实我接受不了,我开始整天的在网上寻找,整天的看关于HIV的资料。一旦停止下来我就象一个死人,不知道该做什么,我的所有的行动都来在我的手机,公司来了电话,我就动一动,余下的时间不是上网就是发呆。我开始被领导骂了,业绩出奇的差,处长说,再不出成绩换人了,我有什么办法,别人的区域本来就比我的有潜力,再加上区域内确实出了一些问题,即使老的销售人员都没有办法,我无能为力,彻底被击跨了,没有还击的机会和能力!


那时我写下了这样的文字,名字叫<昨夜泪水打湿我的双眼>:
昨天/我还是一个憧憬的大男孩/认真记下《对话》中的精彩对白/认真整理企业家的成功策划/认真的对待生活

昨天/我是个健康的普通人/有美好的梦想/有喜欢的女孩

昨天/还在挑剔的选择女友/还在粘粘自以为是

可因为那一次的放纵/世界变了颜色/生活失去方向/人生失去目标/一切对我来说成了奢求/就因为那一次的放纵

昨夜/梦见了好多熟悉的面孔/梦见自己日益老去的父母/梦见了好多熟悉的地方

昨夜/梦见了以前的女友回到自己的身边/我说,我可能感染了HIV/她说,没关系/她的唇好湿润/我的心好感动

昨夜/泪水打湿我的双眼

仅仅是因为一次的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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